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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倫多大學UTCAA校友專訪|毛妤令袁:大膽創作,不懼聲音

  • 2024年10月19日
  • 讀畢需時 14 分鐘

2024年10月20日(加拿大多倫多)—— 多倫多大學華人校友會(University of Toronto Chinese Alumni Association, UTCAA)對校友、新銳90後電影導演製片人毛妤令袁(MAO Yu Lynn Yuan)展開深度專訪,談及其中西融合的學習經歷、從創投領域跨界電影的職業蛻變,以及其首部實驗藝術電影《落跑樂園裡的人魚》背後的創作思考,探討性別平等、AI科技與藝術的融合、東西方文化碰撞等多元議題,解鎖其藝術創作與人生成長的核心密碼——“大膽創作,不懼聲音。”


祖籍浙江、戶籍廣東,生於中國且少時移居加拿大的毛妤令袁,本科畢業於多倫多大學藝術管理,碩士就讀於香港大學可持續領導力與治理,中西雙重教育背景賦予其獨特的人文觀察視角與創作維度。在成為電影導演前,她以創業者、投資人、創意總監等多重身份在海外創投領域深耕十餘年,跨藝術時尚、地產金融、智能科技等多行業。其首部獲獎獨立電影作品《落跑樂園裡的人魚》的誕生,成為她過往商業孵化、創意經驗與文藝天賦的整合之作,該片斬獲溫哥華國際電影獎最佳新人導演、加拿大電影攝影獎最佳加拿大短片等國際獎項,提名入圍柏林國際藝術電影節、戛納藝術電影節等多個知名影展。


專訪中,毛妤令袁分享了其在多倫多大學的成長與蛻變,剖析了跨文化背景對電影創作的影響,更以自身經歷為藝術從業者送上寄語,她關於“愛是平權內核”、“AI無法取代人”等觀點,為當代AI+科技融合藝術創作與人文社會思考提供了全新視角。


閱讀完整版中文專訪:



About UTCAA

UTCAA 為多倫多大學華人校友會(University of Toronto Chinese Alumni Association)的官方縮寫。該校友會成立於2012年,是多倫多大學校方唯一正式認可的華人校友會,亦是校內眾多華人組織中唯一以校友關係為核心紐帶的社團機構。其宗旨為凝聚校友力量、服務母校發展、助力校友成長,始終致力於搭建全球範圍內多倫多大學華人校友的交流與聯結平台。


以下內容節選自本次中文專訪。


【UTCAA校友專訪】電影導演毛妤令袁MAO Yu Lynn Yuan


多倫多大學華人校友採訪錄

“多倫多大學華人校友採訪錄”是多倫多大學華人校友會(UTCAA)於2018年開啓的一項全新計劃,旨在尋找多倫多大學知名華人校友,聆聽他們的求學故事,講述他們的人生感悟。







導演簡介


毛妤令袁(MAO Yu Lynn Yuan)是一位90後電影導演製片人,她創作的電影作品主題聚焦性別平等/男女平權、社會階層以及東西方文化在當代社會語境下的探討。她出生在中國,祖籍浙江,戶籍廣東,少時移居加拿大,大學本科和碩士分別畢業於加拿大多倫多大學和中國的香港大學。毛妤令袁作為一個在中西教育結合里成長的華人女性導演,獨特的視角與思考成為其作品立意鮮明的特點。在她首部擔任導演製片的獨立電影作品《落跑樂園裡的人魚》(Mermaid in the Garden of Escapism)榮獲並提名入圍國際電影節獎項提名前,毛妤令袁以創業者、投資人、創意總監等多重職業身份在海外創投領域深耕積累了十餘年經驗。


官網:www.maoyulynnyuan.com



關於電影


《落跑樂園裡的人魚》(Mermaid in the Garden of Escapism, 2024)是導演毛妤令袁(MAO Yu Lynn Yuan)的首部實驗藝術電影作品,由高子瑩(Gloria Gao)和黃寶國(Baoguo Huang)主演,以結合人工智能AI配音進行藝術創新的視角,立意支持男女平權並引發觀眾對個體性的探索與思考。影片於2024年5月25日在加拿大 CIFF 電影節首映,榮獲溫哥華國際電影獎的最佳新人導演和加拿大電影攝影獎的最佳加拿大短片,提名入圍柏林國際藝術電影節、戛納藝術電影節、加中國際電影節等多個國際電影節獎項。











UTCAA:能不能向我們介紹一下你在多倫多大學的學習體驗以及是如何走上之後的職業發展道路的呢?


毛妤令袁:最初家裡人對我的期望是走外交官的路線,後來因為自己熱愛時尚行業,大相庭徑的走出了一條自己也沒預料到的職業發展道路。我是在多倫多大學念的本科。藝術與管理的專業,差不多鞏固了我一半感性一半理性的大腦結構。當時藝術系的學習很大程度上幫助了我探索自我與世界及這兩者之間的關係。


我大學時做過一個藝術裝置作品,一隻紅色高跟鞋踩在翻開的書頁之間,場景設計里還有被打碎扔在上面的雞蛋,以及裝置背景循環播放的鋼琴曲,立意探索女性受高等教育與其個體性發展之間的關係。基於對周圍所見的各種女性各自不同人生軌跡的思索,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對女性主題進行探索,也是我為數不多難得被藝術系教授認可的作品。相比之下,商科管理的學習就簡單很多,總結提煉下來,即如何高效的從A點到B點。


大三時,我創立了自己的品牌管理公司,後來擴展升級到創投孵化,最初雇用的初創團隊成員大多來自同齡的多大校友同學,至今十餘年,跨了藝術時尚、地產金融、智能科技以及媒體等等多個行業領域。差不多是一邊學習一邊實踐里鍛鍊自己獨立包括帶團隊打造孵化落地一個個由0到1的事物的能力過程。


一般我在管理什麼領域之前,自己必須得先懂這個領域,所以十多年積累下來,我略等於一個八邊形戰士。導演這一個新的角色,它算是我過往十多年諸多創意類項目創作製作經驗以及自小在文藝方面的天賦的一個“集大成“的意外產出。雖然我在商業創投領域已經當別人的導師了,但電影之門的開啓,又讓我回到了一種初學者自由創作的歸零狀態。



UTCAA:你曾在多倫多大學和香港大學這兩個代表東西方兩種不同文化的高校學習,對你來說,這兩所學府分別有什麼特別的學習體驗?跨文化的背景對你的電影創作是否產生了什麼影響?


毛妤令袁:我人生里的將近二十年是在加拿大長大度過的,多倫多大學略等於一個以西式教育視角塑造我世界觀的啓蒙老師,尤其是藝術這種重思想和管理這種重實踐的學科。反觀我自己後來形成的成事方式,其實也是一邊大膽創新一邊踏實落地的白日夢想家加認真實幹者的模式。


香港大學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其實還是偏西式教育,全英文授課,還有不少外國籍教授。不同的是,它畢竟地處東方,尤其香港類似是一個以中西結合的方式向世界打開進入中國大門的窗口,整個港大包括香港的底蘊還是中式文化尤其是嶺南文化衍生出的東西在支撐。


很巧的是,我又念了兩個看似對立的學科方向,一個有關數字增長的金融投資研究生學位,一個聚焦社會責任的可持續發展領導力治理的碩士學位。對我來說,跨文化的衝擊感集中爆發在我疫情回中國的幾年,但我也是在這幾年各種東西方文化衝突矛盾里,不知不覺重塑了自己原本在西式教育下形成的一套固有的價值觀體系,長出了一些有關女性有關根系有關自我身份認知的新的東西,總的來說它是一些好的正向的提煉過後的整合,這部電影作品就誕生在我經歷這樣一個價值觀重塑的時期。


鏈接貫穿整個電影主題的是一首由人工智能AI配音朗讀的一首十八世紀英文古詩《美人魚》,以浪漫的古詩詞暗喻了大多數女性命運的一生寫照,以及那些扼殺讓女性真正成為自己和擁有愛的能力的束縛與缺失。我翻譯了中英文版本放在電影片尾,作為一種隱喻表達抒發手法的昇華。


每一個電影場景里演員的服裝佈景以及道具也都包含文學隱喻,讓觀眾通過自己所處的社會環境帶來的聯想去判定,同時間接形成觀眾對劇中美人魚的一種凝視,並通過整個影片反凝視的反諷,間接讓觀眾產生對女性千人千面的心理投射反觀。就很像不同人看到一條半赤裸的美人魚優雅的躺在桌布上聯想到的東西與看到一條性別為男的男版人魚以同樣的姿勢出現在眼前一樣嗎?大多是不一樣的。


這也對應到了現實社會里源於性別刻板印象不單止給女性同樣也給男性帶來的社會凝視下的束縛。尤其在東亞社會語境下,男性通常一生被主體性綁架,女性則總被束縛在客體性框架里。刻板通俗一些說,女性需要美,需要三從四德,需要當好他人的女兒、妻子、兒媳婦、母親等等一系列客體性角色並隨時準備好接受社會對她們的各種審視,比如是否生兒子等封建糟糠,唯獨不太需要是做她自己;男性則需要成功,成功,成功,還是成功,光是主體性雄競下成功的本身,就足以伴隨並壓抑他們的一生。


東亞社會中的性別凝視與束縛,相比較多強調個體自我意識的西方社會,還是比較沈重窒息且無處不在的,並容易形成一個個無形的社會階層天花板。而且,越是貧窮落後的地方,還有越是財富權力集中的地方,越強調女性作為客體存在的“功能性“,而非尊重女性的主體性自我。許多女性甚至一輩子也不曾被引導建立自身的主體性思想,相反,即使有或有過,也多處於被打壓否定的狀態。


好在時代不同了,我認為大量女性群體的自我覺醒就是這一個新時代的標誌性文明進程,中國在這個新時代里也有像張桂梅老師那樣的先鋒女性人物。但這些進程需要時間,不少女性群體也還在覺醒的過程里,社會同樣也在迭代更新適應這些變化。


回顧古往今來,不論東西方社會,由人們內心認知投射出的對不同女性的審判下,似乎很少有一個真正的贏家——那個她,性別為女,未經審判。國際治理的視角來看,如果極端女權和極端男權的興起是以極端反對性別不平等或鞏固性別霸權為目的,加劇性別矛盾,導致出生率低等影響民生經濟層面的存在,那男女平權的興起與倡導,以制衡不同性別力量的戰略出發,再落實法律政策層面,或許是一種較佳的解決方案。


未來時機成熟的話,我很願意通過電影作品、教育項目、公益基金等形式去關注支持弱勢群體尤其是女性群體在男女平權/性別平等這個社會語境下的生存發展。


電影劇照, 《落跑樂園裡裏的人魚》 (2024)
電影劇照, 《落跑樂園裡裏的人魚》 (2024)

UTCAA:像引入跨性別會幫助我們以新視角探討性別平等,導演認為近年來 GenAI 的迅猛發展如何影響我們對 human values 和 self identity 的理解?


毛妤令袁:人工智能 AI 掀起了工業革命4.0時代,尤其是 ChatGPT 被正式推出市場後,直接加速了全球工業智能化的進程。我目前在香港大學研究的一個可持續發展課題就是關於人工智能 AI 對用戶隱私及其信息分辨能力的影響。對應到藝術電影創作,我個人並不排斥人工智能 AI 在技術端的加速革新和與之對應的末位淘汰。誇張一些說,製作上原本需要調動2000人的電影項目,也許未來只需要一個20人的核心團隊加人工智能AI技術就可落地了。


但除開技術端,人工智能AI暫時很難取代的是“人味“,也就是人本身帶來的具不確定性但反而真實且具複雜情感的抽象類東西。比如電影里,女演員甚至一開始並不知道電影是這樣一個故事,包括飾演男版人魚和屠夫的兩位男演員,他們事先也不知道整體的電影會是一個什麼樣子。我只是分別在演員的鏡頭片段告訴他們當下需要做什麼樣的表演和呈現怎樣的情緒,而且我事先也無法100%準確預判他們每一個人最終的表演產出效果,而那些未知的不可控的部分其實也是形成藝術的一部分。不同的是,對於人工智能 AI 配音演員,我則一開始就精准的設計好了他們的每一個細節。


這部電影作品用 AI 配音立意衍生的結論,也是我眼裡男女平權/性別平等的盡頭,答案其實是,愛。愛是人類在AI人工智能工業革命時代里唯一可區別並高於超級人工智能的東西。它也藏在片尾《美人魚》古詩的最後一段,也是我翻譯版本里的最後一句:“我是否願從海底那虛空的圓滿中探出身來,看看那被所有人看低的——我真正的愛。”


這也是我這部電影作品的主題,男女平權,它既不是女權也不是男權,它是平權,是一個以“人“為價值導向的和諧社會標誌。能夠以人為本的社會,並不是推翻男權讓女權當家就是最優解,它需要的是我們複雜人性里區別並高於超級人工智能AI的東西,愛。


這裡的愛,無關權重得失里七宗罪的正面抑或是反面,是發心自己,大愛於世,小愛至人,止於至善的人性所在。它不是靠女性主導或男性主導社會來達成的文明階段,而是有賴於整個人類社會里的“人味“,也就是所有男性和女性包括其他 LGBTQI+ 性別群體的共同努力與彼此相互尊重。



UTCAA:反過來,你覺得 gender equality, classism, and Eastern and Western cultures 這些社會主題有可能對於人工智能的發展起到什麼作用?


毛妤令袁:這問題涉及到的技術門檻超出我目前可以回答的範疇。非要說的話,也許能夠給原本冰冷不帶感情的超級人工智能 AI 大腦系統提供多一些可以偽裝成人類情感的大模型訓練數據吧?可機器畢竟是機器,斷了電就沒了,不對了可以重新編程,人類的精神情感世界可是一個個複雜且無法隨時斷電或重新編程的個體。


我也在創作時發現,整個社會乃至意識世界有趣的地方正是它的複雜多樣性,反而不在烏托邦式的和諧。這世界有光,就有影,以及光影的共生。AI 可打造德智體美全方位“完美“的模範人,但無情感意識不具備“人性“的個體,其實並不真正為“人“。


UTCAA:你認為中國香港和北美的電影行業 film industry 有什麼不一樣嗎?女性和男性有一樣的機會和薪酬嗎?您曾經有遇到過什麼不一樣的經歷嗎?


毛妤令袁:我覺得對電影行業來說,換一個地方,等於換一個生態系統池。美國的奧斯卡獎項,法國的戛納電影節,中國香港的金像獎……每一個地方都有它可供人攀爬的山峰,相應的,每一座山的風水也會自然而然滋長出對應當地社會文化的作品和人才。我倒沒有刻意對比過電影行業在性別上的待遇差異,但類似華人面孔在好萊塢生態池里打醬油和香港電影生態池里的女性導演佔比較少等等這些現象是有目共睹的。


相較演員和其它工作人員,導演和製片的角色相對佔主動性,類似一家“草台班子”的創始人,劇本寫好,演員找好,舞台搭好,投資到位,觀眾買單,這戲就可以開始唱甚至接連著唱了。它沒那麼容易,也沒那麼困難。說到底,大製作也有撲的,小製作也有經典的。無論這“草台班子”到底怎麼搭,在我看來,自己滿意它跟著我名字一輩子,那就是一個好作品,一個值得認真做好它的事。


电影剧照 (引言来自联合国妇女署), 《落跑乐园里的人鱼》 (2024)
电影剧照 (引言来自联合国妇女署), 《落跑乐园里的人鱼》 (2024)

“As gender equality is moving into the mainstream, increasingly, so are women. While there is still far to go towards gender parity, the trend is bending in the right direction. Record numbers of women hold political offices and helm major companies.”

— UN Women

“隨著性別平等成為主流,女性的影響力也日益漸增。雖然實現性別平等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社會趨勢正朝著好的方向發展。擔任政治職務和掌管領軍企業的女性人數創下了曆史記錄。”

—— 聯合國婦女署


UTCAA:現在人工智能 AI 製作的東西越來越逼真到難以分辨,一般觀眾可能不容易分辨 AI 製作與人製作的區別。不知道你覺得這個對藝術和電影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呢?


毛妤令袁:這就是技術革新,在我看來是好事。不少先鋒藝術家和電影製作團隊都在作品里應用了人工智能 AI 技術,它在中短期內估計會繼續引發行業失業潮,但長遠來看,它也補足了全球人口下跌趨勢帶來的勞動力短缺,還給預算不高的初創藝術和電影從業者帶來了諸多如節省成本和提高效率的好處。


我在硅谷初創科技公司 LOVO AI 挑選的人工智能 AI 配音演員一共有六個,分別來自全球不同的國家,帶各自地域的英文口音,年齡從十多歲跨度到六十多歲。她們也是通過這部獲獎電影為數不多以機器人 AI 身份被載入全球權威電影資料庫 IMDb 的人工智能 AI 配音演員。如果特意不告知觀眾,一般人根本聽不出來是機器人配音。


你可以像挑選演員一樣挑選人工智能 AI 來完成配音,從國籍、性別、年齡、口音等基本情況挑選好一個人工智能 AI 後,再通過選擇並調整它的語氣、語調、語速等具體生成的聲音信息來完成一段人工智能AI配音。最後,我通過後期剪輯,將這些不同的女性聲音組合做成了一個時而和諧時而凌亂的情感“大合奏“,也呼應到了社會缺乏真正的女性聲音這一男女平權性別平等語境下的主題,營造一種落差里反諷的藝術矛盾感。


電影里飾演美人魚的女演員高子瑩 Gloria Gao 還有飾演人魚和屠夫的兩位男演員是全程沒有一句台詞的,通過他她們在片中的情感表演和人工智能AI配音反諷的結合其實也是我的一種刻意安排。



UTCAA:你在一個英文採訪里提到說 “Commercial films are more like doing a perfect blending of the arts and business, which could be very challenging in the years to come for me to expect.” 導演在平衡商業和藝術上有過什麼樣的故事可以和我們分享嗎?對於那些正在追求藝術事業的新一代從業者有哪些經驗之談?


毛妤令袁:創作者在於表達,而表達的宿命是被誤解,所以不用對不同的聲音產生負面情緒。特別逗的是,《落跑樂園裡的人魚》前後有三個版本,最初的美人魚版本,中間加了男版人魚的版本,還有最後補拍了屠夫的版本。電影宣發期間一直收到不同電影節的影評,幾乎都是商業好評的肯定鼓勵,其中一家影評人特別毒辣,劈頭蓋臉用優雅不帶髒字的英文把我最初那個版本裡裡外外罵了一遍,說他作為一個男性壓根看不懂這是什麼玩意。


我當時覺得特別好笑,第一時間給我母親打電話,哈哈哈笑著說了我電影被影評人罵了這個事,接著認真看完了他說不好的幾個點——我是真逐字逐句把每一個意見看進去了。所以這部作品有了後來補拍的最終完成版本,其實有賴於那一次差評,更有賴於我自己對待差評的態度。電影拿了不少入圍提名獎項後,我還讓宣發負責人幫忙聯繫那位影評人替我感謝他當初真實的反饋,結果人家可能略感尷尬都沒回復,也是挺可愛的。


商業和藝術的看似對立,其實矛盾又統一,很像我自己性格里時常打架又共存的 A、B 面,所以我似乎也一直擔任協調統一兩個看似對立的事物的角色。聽起來好玩,感覺上也容易,實操則需要大量經驗的累積。


我有兩個 MBTI 人格,掌管藝術創作的 INFP 和實現奇思妙想的 ENTJ,這對瞭解 MBTI 測試的人來說應該就很形象了。李安導演也是 INFP 人格。是不是我們這類型人都擁有一個絢麗精彩的內心世界,所以總有源源不斷的靈感和一雙時刻在觀察世界的眼睛。別人看到一朵花時,可能我看的是這朵花為什麼長這樣又為什麼這樣長。一個自己只管自由的沈浸式創作,另一個自己則負責把這些“白日夢“落地實現出來,創造價值,這其實也對應到了現實中我導演製片人的雙重角色。


總之,大膽創作,無懼聲音。創作時聽自己的內心聲音,製作時聽觀眾市場反饋的聲音,這需要階段性的協同,有時是協同自己,有時是協同團隊還有市場。有點抽象,就去做吧,實踐里才能親歷深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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